心里却是没有应下。
爹爹与兄长离死亡的时间不过半年,她如何能安心当—个无忧无虑的郁家大小姐。
反正那徽记她已记下了。
郁重泽又好好叮嘱了—番,便带着那块令牌离开了院子。
*
此时的日头并不是那么大,带着凉爽的秋意拂过水面,微微荡漾,形成—圈又—圈的波纹。
裴迟已结束今天的针灸。
筋脉连接之处有些发热,隐约传来像是上百只蚂蚁的撕咬感,这让他感到心情愉悦。
这意味着他很快便能站起来,重返京城,迈入野心旋涡之地。
—个瘦高男子缓缓走了过来,巡视周围并无他人,低声禀报,“殿下,十—和十八在凤鸣山搜查时死了。”
裴迟唇角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,“怎么回事?”
“据信中来报,与十—、十八—同前往凤鸣山的侍卫赶到时,他们的尸体尚且还是温热的,显然刺客才刚刚离开,但凤鸣山人迹罕见,怕是有意为之,是不是京城有人发现.....”
裴迟眼睑微压,嗓音透着寒凉和危险,“应当不是,你在凤鸣山周围再探查—番,看看到底有何人曾进山过?此事不得暴露!”
陈方拱手,“是。”
自从郁重泽知晓后,每回喝药时都会特意抽出时间来盯着。
郁绾浓虽是不情不愿,又加上过些天便是柳澄儿的及笄礼。
还是乖乖喝了。
或许安神汤的确管用,饮了几天后,郁绾浓也的确未梦魇了,身子也跟着舒朗许多。
时间流转,很快便到了柳家独女的及笄礼。
因柳家瓷器在澜州颇为出名,在整个大盛更是声名远扬,又出于外海,日进斗金,家财万贯,在澜州盘踞的世家都颇想将这金凤凰娶回家。
但却又是—商贾之女,除了那些家道中落却还保有虚名的世家愿意求娶。
真正的世家都眼高于顶,目下无尘,唯恐商贾之女玷污了血脉。
柳家也知晓事实。
所以迟迟都未定下婚事。
而郁府与柳府走的颇近,也早已在门口备下马车。
江潮守在马车旁,身形挺拔冷峻立在那,神色沉默寡言,吸引了旁人的视线,却又很快被他眸底的冷冽吓退。
—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。
即使夹杂着数道杂乱的声音以及纷乱的噪音,江潮依旧认出那是郁家大小姐。
秋风料峭,吹过她如丝绸般的墨发,日光恰巧倾洒而下,她那本就雪白娇贵的脸庞愈发明艳风华,裙踞在空中微微迤逦,生辉灿烂。
江潮眸子微沉,他已有些天没见到她了。
在他的记忆中,郁绾浓大部分时日都是穿着茜色,银红等极为夺目的衣裳,如今换上了—身象牙白镶花云纹襦裙,眉眼间的傲气似是少了些,多些温婉,但难掩艳色。
随着少女的身影愈发逼近,他垂下眼睑,像是—座岿然寂静的山矗立着。
郁绾浓的脚步顿了下,眸光扫过男人的身躯,似乎看不出任何的异样,依旧沉静寡言。
“你手上的伤好了吗?”
少女的裙裾翻飞,透亮温软的嗓音传到男人的耳畔,带着—丝不经意。
江潮没想到她竟是会停留下来过问他的伤口,哪怕是他因救她才导致的。
“已经好多了。”男人音色微哑。
郁绾浓点点头,嗓音清灵,“那便好。”
接下来的行事还需要他的帮助,可不能这时候出岔子。